那江砚现在在哪?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,像观察实验品一样观察着他此刻的茫然与无措?
无数个问题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,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不堪重负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脸色苍白,眼神涣散而惊恐,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一旁的医生注意到他急剧变化的脸色和异常状态,立刻关切地俯身,声音放得更缓:“你没事吧?感觉哪里不舒服?烧已经差不多退了,没什么问题的话,你一会就可以办理出院。”
医生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耳中,每一个字都指向一个他不敢轻易相信的事实,他似乎,真的被“释放”了。可这份突如其来的自由,带来的不是喜悦,而是更深的恐惧和无所适从。
谢言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,此刻醒来,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模糊不清。他无意识地翕动着干裂的嘴唇,喉咙里溢出几声低不可闻的喃语:“江砚……”
一旁的医生见状,眉头微蹙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他再次确认了监护仪上的数据,一切平稳,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对劲。
谢言仿佛为了确认什么,猛地抬起左手,目光死死盯住手臂内侧。那里,一道已经愈合、却依旧清晰可见的疤痕,他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那道疤,冰凉的触感和微微凸起的质感无比真实。
这道疤,像一枚残酷的烙印,无声地证明着那段囚禁岁月并非虚幻,证明江砚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,证明那些痛苦与扭曲的依赖,都真切地发生过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将目光转向医生。长时间缺乏正常交流,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久未使用的生涩和沙哑,他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是……是有人把我送来的吗?”
医生看着他眼中那份混杂着恐惧与期盼的复杂情绪,肯定地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地回答道:
“对,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,高高瘦瘦的。好像是姓江?对,是姓江。他昨天把你抱过来的时候,你烧得有点迷糊了。他帮你办好了手续,预付了足够的医药费,守了一会儿,看你情况稳定些就走了。”
医生的话像一块块拼图,逐渐拼凑出谢言失去意识后发生的画面。江砚真的把他送出来了,用这种近乎遗弃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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