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······怎么在医院?」李浩然试图凭借自己的力气撑起虚软的身体,然而,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,却骤然引爆腿心一阵撕裂般的剧痛!那痛楚如此尖锐,如此陌生,带着一种掏空内脏般的虚无感,让他毫无抵抗能力地重重跌回柔软的枕间。
「嘶——」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一种可怕的、前所未有的空洞感,正从双腿之间,从身体最隐秘、最核心的区域蔓延开来,仿佛有人用最粗暴的手段,抽走了他作为男性的、象征性的主心骨,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、代表着残缺与耻辱的深渊。
朱晓看到他痛苦的样子,颤抖着,用双手死死按住李浩然那只因剧痛而青筋暴起的手腕,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让他躺好,眼中的担忧几乎化为实质,声音带着哭腔:「阿然!你别动!求你别动!医生说······你现在需要静养!绝对不能乱动!」
「到底······发生了什么?」李浩然的目光里充满巨大的疑惑和深深的不安,像一只落入陷阱、不明所以的幼兽:「我为什么会在医院?我······怎么了?」
朱晓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眼中充满挣扎。犹豫片刻,看着李浩然那双虽然虚弱,却执拗寻求答案的眼睛,最终还是选择残忍的坦白。
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,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破碎不堪:「你······被送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······被他们做了手术······」
「做了······手术?」李浩然皱紧眉头,脑海中关于这一部分的记忆是一片令人恐慌的空白。他只依稀记得自己被吴维带走,然后······就看见那张令人作呕的头套。
他一脸茫然,虚弱地追问,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:「什么手术?你说清楚······什么手术?!」
朱晓泪水决堤而出,猛地捂住嘴,强忍的哽咽还是冲破防线。他闭上眼睛,仿佛这样就能逃避,说出那个可怕词汇的责任,但最终,那四个字还是如淬毒的匕首,从他颤抖的唇间吐出:「阴囊切除······」
「阴囊切除」这四个字,清晰地、毫不留情地撞入李浩然耳膜,窗外原本栖息在树枝上的一群麻雀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惧惊扰,突然集体振翅,「呼啦啦」地飞走,搅动窗外沉闷的空气,也彻底搅乱李浩然本就不平静的心湖。
他的脑海中,仿佛有万吨炸药被瞬间引爆,又像是被极寒的冰封瞬间冻结——一片空白,一片死寂。
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听不到任何声音,只有那四个字在颅内疯狂地回荡、放大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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