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腹,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,沿着李浩然光滑却微微颤抖的脊椎沟壑缓慢游走,那轻柔而带有韵律的动作,如同在黑白琴键上演绎德彪西那首朦胧而忧伤的《月光》。
李浩然在他掌下微微颤抖,像一根被轻轻拨动后,余韵不绝的低音琴弦。
此刻,药瘾和性瘾的双重折磨暂时得到了缓解,李浩然的神志如同退潮后的沙滩,逐渐恢复一丝清明。他感到一种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空虚和疲惫。他微微动了动身子,像寻求温暖和庇护的幼兽,下意识地往朱晓温热的怀里缩了缩,贪恋着这份罪恶的、却是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「温暖」与「安宁」。
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,在满室情欲和腐败的气味中,构成一幅亲密无间却又无比扭曲的恋人画卷。
过了许久,朱晓动作轻柔地将李浩然放回床上,为他仔细盖好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,然后起身下床。他开始一件一件,有条不紊地穿戴自己的衣物——笔挺的西裤,精致的皮带,一丝不苟的领带,最后,是那件象征着外界秩序与身份的深蓝色西装外套。
李浩然目睹这一切,心中那股被短暂压抑下去的不安和恐惧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再次疯狂地蔓延开来。
他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人被留在这绝望的囚笼里,独自面对下一次不知何时会袭来的、噬骨灼心的瘾症发作。他也无法忍受朱晓就这样穿戴整齐,回到那个他无法触及的、光鲜亮丽的世界,而自己则被永远遗弃在这片黑暗里。
就在朱晓整理好袖口,准备转身的刹那,李浩然猛地从床上挣扎起来,不顾身体的酸软和不适,从身后死死地抱住朱晓劲瘦的腰身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脸深深埋在对方挺括的西装外套上,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,哀声乞求:「老公,不要走······求求你,不要走······我一个人······真的很害怕······我会死的······」
后背传来的温热体温和那紧箍的力量,让朱晓的动作骤然一僵。他清晰地感受到爱人那双纤细却无力的手臂,正死死地环着他的腰,左手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他昂贵的衬衫面料,力道之大,差点将那精致的布料撕破。
紧接着,耳边传来李浩然那带着浓重鼻音、充满无助和恐惧的哀求,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,在他心上反复切割。
感受到爱人这份近乎崩溃的依恋和恐惧,一种混合着心疼、怜惜以及更深层次掌控欲的情绪,在朱晓心中翻涌。
他柔声安抚,如同哄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「老婆乖,不哭了,不哭了。你看,家里弹尽粮绝,一点吃的都没有了。老公只是去趟超市,买点你爱吃的东西,很快就回来,好不好?」
李浩然听到朱晓仍然坚持要离开,内心的恐惧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,瞬间爆燃。他拼命地摇着头,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,语无伦次地哭喊着:「不要!我不要一个人!我不要你走!我一个人在这里······真的会死的!老公,别丢下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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