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是习惯性于将西亚沃什和罗杰分开看,但神灯精灵之前也提过,这是罗杰的内心世界。所以西亚沃什应该是罗杰对于自己的某种投射。
康拉德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人物。罗杰的父母明明都在,家庭温暖,从小被爱着长大。他出生起就家世显赫,却从不倚仗家世,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。他从事着自己热爱的职业,经济独立,精神自由。这样一个人,内心投射怎么会是西亚沃什?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渴爱渴到近乎变态的角色?一个被父亲称为“不祥之人”的弃子,一个用面具遮挡了半生的孤独者,一个试图用囚禁和药物来维系爱的可悲又可怕的人。
百思不得其解中,他被西亚沃什抱进了浴桶。热水漫过肩头,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。西亚沃什挽起袖子,用海绵轻柔地搓洗着他的后背,动作认真而仔细,像在擦拭一件重要的瓷器。
康拉德偏过头,望着西亚沃什的脸。那张俊朗的面容上,眉眼间分明透着愉悦,一种安静又满足,像是在做一件期待已久的事的愉悦:“你现在很高兴吗?”
西亚沃什没有抬头,手上的动作也没停。他如实回答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:“有你在我身边当然开心,你一直陪在我身边,我就一直开心。”
他将海绵放到一边,俯过身,在康拉德的侧脸上印下一吻。嘴唇贴着他的皮肤,停留了一瞬。
康拉德没有躲。他的心跳平缓,甚至有些沉重。他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那如果我有天突然消失了呢?就是那种有急事,不得不去处理。”
几乎是瞬间,西亚沃什的表情变了。那张方才还温柔缱绻的脸,像被什么冷风吹过,眉眼间温情褪去,换上了一层紧绷的近乎阴沉的严肃:“为了什么事?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?”
康拉德没有被这语气吓退。他继续说,语气平静道:“比如说镇压叛乱,或者协助其他同事完成项目。”
西亚沃什听得云里雾里,却是态度坚决道:“不要,那些算什么急事,那些事情其他人也能做,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,我不想你离开我。”
那句带着孩子气的话,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康拉德脑中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。
罗杰也说过类似的话。那时他刚进议会,年轻气盛,一心想做出一番事业,让所有人都小瞧不了他。那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,在不同的城市之间东奔西跑。他答应了罗杰要回去过他们认识三周年的纪念日,罗杰特地布置了宴会,烛光,香槟色的玫瑰,还预定了他最爱的那家餐厅。
但他没回去,加斯顿男爵的贪污案比预想的复杂,他和另外几个议员在米罗郡的档案室里泡了整整一个星期,比原定计划晚了七天才回到家。他给罗杰带了当地出名的焦糖巧克力球,想着用甜食哄一哄总能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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