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此质疑,杜拉轻描淡写地说:「我不同意,也不反对。」
在接下来一两个礼拜的面谈中,杜拉的心思都放在对和她相关的人的抱怨和责备上头:她抱怨她父亲说谎、虚伪,瞒着家人和克劳斯太太私通;责怪克劳斯太太狡猾,当克劳斯在家时,她就装成病人躺在床上,但克劳斯一出门,她就立刻从床上跳起来,到欧洲各地和她父亲幽会;她痛骂克劳斯人面兽心,两次对她X侵犯,居然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。
她也抱怨她哥哥,在家庭的争端中,总是站在母亲那一边;最後,她责怪他母亲软弱无能,对父亲的J情装聋作哑,虽然关心她的健康,但却只会埋头将家里清扫得一乾二净。
佛洛伊德耐心地听她吐苦水、发牢SaO。根据他的经验,当一个病人一再责备他人时,意味着她的内心其实也充满了自责。他早就看出,杜拉的言行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矛盾,她也许自己没感觉到,但她的潜意识却在为此而自责。
譬如她说对克劳斯强行拥吻她极感嫌恶,但後来又为什麽单独和他外出散步,而提供他另一次X侵犯的机会?又譬如她抱怨父亲没有认真处理克劳斯侵犯她的事──断绝和克劳斯夫妇的一切关系,但事实上,她也没有「认真处理」父亲和克劳斯太太私通这件事,因为如果她将这件事抖出来,两个家庭同样可能断绝关系。所以,在她内心深处,她毋宁是希望两个家庭能继续来往的。
要让杜拉撤去她的心防,了解自己幽微的心事,佛洛伊德找到了一条切入的线索──那就是她的神经质咳嗽。从杜拉的言谈中,佛洛伊德知道克劳斯太太经常卧病在床,她也有咳嗽的症状。杜拉是不自觉地透过类似的症状来「仿同」於克劳斯太太吗?
有一天,佛洛伊德问杜拉:「你说你的咳嗽通常一发作就会持续三到六个礼拜,你能告诉我,当克劳斯离家做商业旅行时,时间大概是多久?」
杜拉突然双颊飞红,然後低声说:「三到六个礼拜。」
为什麽会这麽巧?更巧的是杜拉的咳嗽常常是在克劳斯出发做商业旅行时开始的。杜拉为什麽忽然不由自主地脸红?难道她的潜意识知道她的心事被看穿了吗?
「你自己还不知道吗?杜拉,你那神经质的咳嗽正是你在Ai着克劳斯的证据,你在潜意识里一方面希望扮演他妻子的角sE,一方面又盼望在克劳斯外出旅行时,克劳斯太太继续像你这样生病,当他回来时,克劳斯太太就必须继续卧病在床,这样一来,克劳斯就不会和他妻子za。你目前的病,事实上含有很复杂的动机,你想从中获取某些你想要的东西。」佛洛伊德说。
「我想获得什麽?你把我当傻瓜吗?」杜拉很不以为然地说。
「不,杜拉,你是一个很有知觉力的人,但即使是最敏锐的人,在想了解自己的动机时,也经常遭遇困难。」
佛洛伊德说:「你还有一个动机是想藉此破坏你父亲和克劳斯太太间的私情,如果你父亲因为看到你生病了,而终止了他和克劳斯太太的异地幽会,那就表示你的胜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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