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合着劣质塑料高温熔解后的刺鼻、机油、汗酸，还有人群长期拥挤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的难以名状的浑浊气息，它能留在身上多久呢？又有谁能够切实闻到，谁闻不到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哇，那味道我真的是受不了，太臭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不是说他洗过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也很臭啊，那种味道真是难以形容，最臭的还是刚开学那天，我都想请假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也难怪，听说他啊假期在厂子里上了两个月班，在那种地方，还住那种大家都腌入味的集T宿舍，早渗进骨头缝了吧，还要再洗几个月才散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哈哈笑着，说，“味道散了就又放假了，继续进去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笑声在空气里荡开，有人故作天真地追问，带着点猎奇的兴致，“哈哈……那地方真这么臭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，到处都是塑胶烧熔的怪味，机器油W，再加上车间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，汗味和T味混在一起……你想想那是什么味儿，换气扇根本就形同虚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人怎么受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穷呗，”一个声音轻飘飘地落下，带着洞悉世事的凉薄，“还有什么能b穷味更难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师们都在开会，一整个早上都在上自习，到第三节课后排的学生们就按捺不住开始窃窃私语，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，根本不关心别人还要不要学习，就直接聊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刚那个话题过了之后，周今邈听见一句，“哎，那是简腾年后妈的nV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乡下来的，攀高枝了，要不然，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厂里腌着呢，哪能坐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嗤笑，像夏日池塘边扰人的蚊蚋，嗡嗡地萦绕在耳畔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被妈妈接到这个家，转到这所学校的第三天，现在捏着手里的笔，心思怎么都不能放到学习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些人嘴里的有味道的同学是拿着奖学金进来的一位男同学，因为暑假去做工补贴家用而被这样嘲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盯着手里的笔，叹了叹气，想到了什么，又回想着那几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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