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也知道你自己很麻烦。」凌睿青语气依旧冷淡，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倪郡盛像是被那句话噎住了一样，半晌没有回话。的确，他就是个麻烦的人——替宋熙做事、惹来一身仇恨、感情也收尾得莫名其妙，如今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，还害别人被迫跳下nV儿墙、跟着他东躲西藏。说到底，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处境多麽狼狈，只是从没人会这般明白地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凌睿青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顿，他抬眼看着倪郡盛那双低垂、闪烁着悔意的眼睛，语气缓了一点：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过我没说不会帮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倪郡盛一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麻烦是真的烦，但我更不爽那种仗着拳头大就能欺负人的肌r0U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睿青瞥了一眼包紮好的绷带，指尖轻轻按了按确认松紧，才把医药箱的盖子盖回去，啪一声，像是替这场混乱暂时画上句点。他语气仍旧淡淡的，不带起伏：「况且……你还为了接住我而受了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语毕，他转身走向厨房，像是这场刚才还充满火药味的对话，只是某段日常中平淡无奇的一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倪郡盛坐在原地，静静地看着对方瘦削却挺直的背影，良久没动。他从没想过，自己在这样一场毫无预警的风暴中，竟会在某个人身边感受到一丝——几乎不敢奢望的——庇护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向来不是个会被温柔对待的人，所以即使这份温柔来得那麽冷、那麽锋利，甚至还带着责备和嘲讽，他却还是从中感受到了真实的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这就是属於凌睿青的、别扭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下眼，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语：「……谢谢你，凌睿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睿青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丢下：「你记住我名字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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