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没有再说什麽,只是低着头继续在平板上画图。倪郡盛悄悄瞄了一眼,画面细腻而冷静——那应该是他接的委托。这几天下来,他观察出凌睿青只有在情绪与JiNg神稳定时才会处理工作。现在这幅画的存在,或许代表着他的状态也逐渐好转。
他们的生活,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好。倪郡盛甚至开始想像,若天堂存在,大概就是这样的模样:他被需要着,也被默许存在着;而他对这份默许感到无b幸福。
至少在这里,他不会被推开,也不会再被那般无情地抛下。
晚餐结束得很快,倪郡盛也记得为自己准备了一份——这是凌睿青之前不动声sE地提醒过的事。他将三菜一汤一一摆上桌,又盛了两碗饭,动作安静却细致。
凌睿青瞥见这画面时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他知道,自己的乖狗狗果然有听话。那抹笑容转瞬即逝,却还是被倪郡盛捕捉到了。两人都没有拆穿,只在心里默默笑了笑,像是一种只有彼此懂的默契。
然而夜深後,原先平静而柔软的日常便倏地断裂了。
凌睿青又发作了,在那扇门的另一侧。
蜷缩在沙发上的倪郡盛听见从房间传来的声响——像是哪件东西被高高举起,又狠狠摔落在地。那破碎的声音一声声落下,就像他原本以为可以安稳下来的心,被一次次震碎。
他知道自己再怎麽努力,都只能成为後援,却永远无法成为像是光一般的救赎。他无法拯救那个困在自己混沌世界里的主人,甚至连靠近的资格也没有。
那扇门,依旧紧闭着。
他只能乖巧地站在门前,如同一只等着召唤的犬,静静等候下一道命令,哪怕那声召唤永远不来。
门後的撞击声终於逐渐沉寂下来。
一分钟、五分钟、十分钟……空气浓稠得像是胶状,让人窒息,倪郡盛却依然杵在门外,像守着某种仪式一般不肯离开。
他原以为,凌睿青会像过去一样,在情绪崩溃之後开口索要酒JiNg,或是冰箱里那些早就该被丢弃的止痛药片。他等着他出来,等着被需要,等着自己可以再次以後援的姿态存在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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