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方向,没有出口。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,也不知道还有什麽地方值得他前往。脚下的路像是被时间侵蚀得断裂了,而他,连原地站稳的力气也不剩了。
再回头望向这一路走来的人生,只觉得自己就像飘在水面上的浮萍,随波逐流,没有根,也没有岸。那些年轻岁月就这麽无声无息地浪费在无数个选错的岔路里,而每一条分岔,每一个後悔的瞬间,回头看都像是一场无解的梦。
就算有机会重来,他也不认为自己会选出更好的答案。他没有那样的勇气,也没有那样的天份。改变未来这件事,好像从来就不属於他这样胆怯的人。
涂濬虹垂下眼,嘴角无声地g起一点自嘲的弧度。
反正他注定会活成这种模样——破碎、低微、没人记得,也不值得被记得。
又是一次,顶着酒意回到宿舍。夜风凉薄,吹在脸上像是没有温度的嘲讽。
其实涂濬虹并不认为自己喝醉了。他走路还能踩在直线上,脚踏车也没有在转弯时失控摔倒,没有撞到墙,也没有撞进哪个人cHa0拥挤的路口。理智像是被他小心翼翼地绑在脑海深处,还没松脱,还能撑着。
只是心醉了而已。醉得很深,醉得像掉进无底的湖水里,找不到上浮的力气。
回到宿舍,门还没关上,他就又对上了那个眼神。
他的室友总是用那种眼神看他。不是明目张胆的厌恶,也不是直白的嫌弃,而是一种披着礼貌外皮的疏离与不屑,像在打量一只从哪里闯入的肮脏野猫,带着压抑住的叹气与不耐烦。
涂濬虹早就习惯了。或该说,他根本不需要习惯,因为从某个时间点开始,他就早已认定了——对啊,自己就是该被人嫌弃的存在啊。
不够努力、不够正常、不够快乐,连呼x1都格格不入。这样的自己,怎麽可能让人喜欢?怎麽可能有人愿意停下脚步,伸手问他一句「你还好吗?」
已经不会再有人在乎他是否走丢,也不会有人问他是不是还记得那台停在公园里的三轮车、还想不想吃那一块麦芽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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