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的冬天像是一场永远拧不乾的抹布，、Y冷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GU霉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两点，林森北路条通的霓虹灯火大多已经熄灭，只剩下几间居酒屋还亮着灯笼，勉强撑着这座城市最後的清醒。在七条通的一条窄巷里，「白日梦自助洗衣店」的招牌灯箱发出微弱的滋滋声，那种惨白的日光灯sE调，在这个时间点显得格外突兀，却又让人莫名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店里只有三台滚筒洗衣机在运转，发出低沉的「轰隆、轰隆」声，像是在替这座城市打呼噜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波站在柜台後方的小储藏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超细纤维抹布，正在擦拭二号烘衣机的不锈钢把手。他擦得很专注，彷佛那不是一台投币式机器，而是一件故g0ng博物院里的瓷器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波是这家店的店长。目测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，肩膀宽得像是一堵墙，穿着一件显然小了一号的灰sE工作围裙，围裙上绣着一只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绵羊卡通图案。他戴着黑sE的立T口罩，只露出一双被眼皮略微遮盖的单眼皮眼睛，看起来像只刚从冬眠中被吵醒、心情不太好的棕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波啊，我不是说过了吗？那台烘衣机的把手已经够亮了，你是要把上面的指纹都磨掉是不是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店门口的感应铃响起，一个穿着花衬衫、顶着一头蓬松卷发的老太太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提着两袋从巷口便利商店买来的关东煮，热气蒸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这栋旧公寓的房东，也是这间洗衣店的老板，苏妈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苏妈妈，晚上好。」阿波停下动作，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却意外地温和，「二号机的把手刚刚有个喝醉的客人m0过，有油腻感。不擦乾净，下一个客人的衣服拿出来时会沾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条巷子里除了喝醉的客人，难道还有清醒的吗？」苏妈妈翻了个白眼，把关东煮放在角落的折叠桌上，「过来趁热吃。这种鬼天气，骨头都要散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波乖巧地走过去，动作笨重却安静。他拉下口罩，露出修剪整齐的络腮胡和线条刚毅的下巴。他拿起一串萝卜，吹了两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最近生意怎麽样？」苏妈妈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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