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睿青偶尔会突然抓起放在一旁的涂鸦本,手指灵巧却焦躁地g勒出几笔线条。那些线条像是从他脑袋里涌出的废水,带着怨气与不甘,扭曲、急促、零碎,下一秒,他又会不耐烦地把画本甩开,彷佛那些无法完成的作品是他内心空虚的嘶吼。
他一向如此,在愤怒与沮丧的夹缝中创作。创作成了他唯一还能做的事,唯一能让他觉得「我还活着」的证明。可是心里明明知道,这样的行为从来没能真正填补他内心的缺口,反而越画越空,像是在无止尽地撕开一个永远癒合不了的破口。
他想要抓住些什麽,一点点能让他相信「活着有意义」的什麽。哪怕只是一滴名为生命的露水,他也想用尽全力去接住。可当真正面对那样的渴望时,他却又嫌麻烦。
想努力也太麻烦了。想奋力争取也太麻烦了。连哀伤都是一种奢侈的情绪,他不想去碰、不想去承认。
所以他选择不去求,不去看,不去想,只让自己像没灵魂的机器一样维持运转。画,然後撕掉;生气,然後麻木;受伤,然後自我修补,只要别停下来,一切就好像还能继续。
「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?我看你的涂鸦本书角都被撞凹了。」窝在沙发上的倪郡盛忽然开口,声音像是突然打破水面的石子,「而且我看这里的装潢还挺好,你哪来那麽多钱租那麽好的房子?」
凌睿青头也没回,只冷冷地丢出一句:「这间是凶宅,便宜。」
语气轻描淡写,就像是在说一个无聊的八卦。可就在他准备再度去抓起涂鸦本时,指尖停住了。他感觉到脑袋深处像是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,那可能是灵感的微光——也可能只是幻觉。
他定住几秒,然後整个人无声地瘫了回去,像被cH0U走电力的机械。
那一点点的火花太短暂了,短到还没燃起来,就已经熄灭了。
他甚至连失望的情绪都提不起,只觉得疲惫、空洞、沉重,像是整个人都泡在暗不见底且浓稠的沼泽里,无声地往下沉,甚至连一丝的挣扎也不愿去做。
倪郡盛并不是只是理直气壮地赖在凌睿青的家里,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脸皮厚到能完全不顾他人感受的人。相反,他太敏感了。总在意对方的眉头是不是多皱了一下、声音是不是b平常更冷了几分。
他不说话,不代表什麽都没察觉到。於是他默默地挑了一个角落开始扫地,手里握着扫把和畚斗,姿势小心翼翼,像是在某种没有明说的边界线内来回穿梭。他以为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对方,但那种过度小心的样子反而让人更难忽视他的存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