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子时的老茶

        子时，那是城市灵魂最稀薄、却也是老街记忆最浓稠的时刻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远独自坐在柜台後，店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一盏昏h的油灯在桌面摇晃。他按照卡片上的指示，从後方的老橱柜深处，取出了那一罐尘封已久的「老茶」。那茶罐是锡制的，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，握在手心里透着一GU沁人的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跳很快。自从在阁楼发现沈守义的笔记後，这间原本熟悉的店变得陌生而充满压迫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影子里的归客

        「叮铃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风铃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尖锐。门没开，但一个黑sE的身影却像是从Y影中渗透进来一般，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柜台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来人脱下了黑sE雨衣，露出一张布满风霜、却眼神如电的脸。那是一位看起来年近古稀的老者，右手缺了小指，左耳後方有一道长长的伤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半斤老茶，火候要三成，水要隔夜的雨水。」老者的声音沙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远强压住手心的冷汗，想起笔记本里提到过的「待客之道」。他默不作声，取出火炉点燃，水开後，抓起一把深褐sE的茶叶投入。那一瞬间，店内弥漫开来的不是茶香，而是一GU带着铁锈与枯叶的奇特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维德的孩子，还是庆伯的种？」老者盯着沸腾的茶汤，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是林维德的儿子，也是庆伯选定的接班人。」林远抬起头，目光毫不退缩。

        规矩与血契

        老者冷笑一声，接过林远递过去的茶碗。他没有立刻喝，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铁制徽章，轻轻放在木质柜台上。徽章的图案，竟然与杂货店地砖上的暗纹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间店叫昨日，是因为这里收留的都是被明天抛弃的人。」老者抿了一口茶，闭上眼，彷佛在回味那苦涩的味道，「沈守义当年的承诺，庆伯守了五十年，林维德守了十年。现在轮到你了，你可知道这茶的味道为什麽是苦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人的命运。」林远想起那本笔记本里的名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。」老者睁开眼，语气转为冰冷，「是因为这茶里泡的，是秘密。林远，你既然开了阁楼的夹层，你就得明白，这间店不卖商品，卖的是出路。每一笔帐单的背後，都欠着一条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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