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然间你俯身剧咳，声声裂帛，肩头轻颤如风中秋叶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惟中倏然抬首，见你昔日威仪尽化颓靡，唇瓣渗出血丝，不禁瞳仁骤缩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容易止住咳声，你垂眸看他，音sE虚浮：“朕不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指尖轻抚案上《昭月鉴录》，绫面刺金，字字诛心：“敢以直谏匡扶社稷者，满朝文武，唯严阁老一人。阁老心系昭月，朕心甚慰……只怪朕寒了忠臣之心，与卿相谈甚少，致生隔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年破格诏颁行时，朝堂反对之声如cHa0。若非允执全力周旋，此诏早已夭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阁老斥朕重用寒门、倾轧士族，可曾想过——越澜之亦出自寒微？天下千万学子怀才不遇，皆因科举名额尽归世家。长此以往，党争日炽，民怨沸腾，昭月何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你缓缓起身，玄袍逶迤，自案头取过一叠密函行至他身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弯腰放置时，发丝垂落，染着药苦清香：“阁老且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严惟中双手剧颤，拆信速览。

        忽而目眦yu裂，加速翻检，终是颓然伏地：“老臣妄议圣听，诽谤君上，罪该万Si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函中尽是你这两年来惩处的藩王罪证：贪墨军饷、私设刑狱、y辱民nV……铁证如山。

        你俯身虚扶：“朕岂会诛杀忠良？昔年朕师从允执，然允执又得阁老亲传。卿当知朕登基以来，所为皆系社稷百姓。”指尖冰凉触到他腕间，“一直被卿误解，朕心……甚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臣抬首已是泪纵横流，望你病容凄楚，哽咽难言：“陛下x襟似海，臣愚钝不堪，怎配陛下称一声忠臣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你亦垂泪，携他起身：“只愿阁老莫再听信谗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严惟中踉跄告退时，背影佝偻如枯松。

        殿门开合间，你倚回龙椅，病sE倏然褪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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