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洄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江尘会对一个称呼这么敏感,他随即笑了起来,笑容里带着一点圆滑的妥协,“行,江尘,昨天在医院,爸说的话确实有点重,你也别太放在心上,他年纪大了,身体又不好,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,”
江尘坐在沙发上,没有接这句话,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洄,
江洄顿了顿,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,翻开,里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,“城东那块地,开发权现在已经明确归到集团名下,归到我手里,这是爸的意思,也是集团董事会的意思,开发需要资金,需要各方面的资源配合,尤其是前期拆迁和安置的工作,需要一个有经验、有能力的人来牵头……”
江尘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:“所以,大哥的意思是,这块地前期所有的麻烦事,还是得我来负责?负责完了,地干干净净交到你手里,开发权和后续的所有利润,还是你的?”
江洄脸上的笑容没有变,他合上笔记本,放回口袋里,语气变得诚恳:“江尘,我们是兄弟,爸把这块地交给我,是因为我是江家的长子,是集团法定的继承人,我的身份和位置,决定了我必须站在最前面,扛起江家这面旗,但你也是江家的人,你的能力,爸清楚,我也清楚,这块地前期的工作如果做得好,对整个项目,对整个江家,都是好事,对你个人,也是一种锻炼和积累,”
“锻炼和积累?”江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里的嘲弄毫不掩饰。
江洄点了点头,“当然,而且,爸虽然说了不让你用那些手段,但前期和那些住户谈判,协调各方关系,这些工作本身就很有挑战性,做好了,你在集团内部的声望会上升,以后能接手更重要、更核心的业务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但现实就是这样,我们是兄弟,应该互相扶持,你帮我搞定前期,我把项目做好,到时候,该给你的酬劳和分成,我绝对不会亏待你,”
江尘没有说话,他靠在沙发背上,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。
江洄的话说得很漂亮,很周全,把威胁变成了“锻炼”,把剥削包装成了“扶持”,但核心一点没变:他依然需要江尘去前面冲锋陷阵,解决所有麻烦和风险,而最终所有的果实和光环,都会落在江洄一个人头上。
前世,江尘就是这样一步步被榨干,最后在家族的权力斗争里被彻底抛弃,连宋知意都保不住……
江尘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,他看着江洄,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:“大哥,你今年三十了吧?”
江洄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“对,三十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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