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洄的办公室大得有些空旷,两面巨大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轮廓铺展在背后,室内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两度。
江洄正坐在那张长达三米的大板桌后面,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真丝衬衫,领口的扣子嚣张地敞开着三颗,露出常年保养良好的胸口皮肤,一闻就知道喷了足量的古龙水,那股甜腻又具有侵略性的香味随着冷气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肆意游荡。
听见推门声,江洄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。
“老六啊,”江洄把手里的签字笔随手扔在桌面上,笔管在实木桌面上滚了两圈,“来了怎么也不让秘书通报一声,大哥好让人给你泡壶好茶。”
江尘走到桌前,拉开那把宽大的客座皮椅,直接坐了下来。双腿自然交叠,他把手里拿着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在桌面上,文件袋顺着光滑的桌面滑行了半米,正好停在江洄的手边。
“城北那块地的批文,还有前期清场的各项字据,都在里面,”江尘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,“后续的施工队入场和开发,是你的事了。”
江洄的视线在那个文件袋上停留了两秒,他扯起半边嘴角,慢条斯理地解开文件袋上绕着的白线。
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。
江洄随意翻看了两眼上面的公章和签名,然后把文件扔回桌上,“干得漂亮。”
江洄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一双眼睛紧紧黏在江尘的脸上,目光从江尘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,滑过高挺的鼻梁,最后落在江尘那条颜色偏暗的领带上,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,带上了一点黏糊糊的笑意,“老头子把这块骨头扔出来的时候,底下那群废物没一个敢接,还得是你去……我知道,你当时当着老头子的面掀桌子说不干,转头又把这事办得这么利索……是为了大哥我。”
江尘看着江洄那张自作多情的脸,眼皮都没眨一下,脸上的肌肉扯动了一下,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,“大哥多虑了,拿钱办事而已。”
江洄却像是完全没听出这语气里的疏离,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,走到旁边的酒柜前。
玻璃柜门打开,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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