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荧光灯投射下冷白色的光,贺铮依然站在那排蓝色的塑料排椅旁边,他个子很高,肩膀宽阔,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紧贴着身上结实的肌肉轮廓,他的下颌线紧紧绷着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尘。
江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“你有方法。”
贺铮迎着江尘的目光,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,骨节处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“多的是。”
江尘静静地看着他。
江洄已经死了,那具被压成肉泥的尸体此刻就停在楼下的太平间里,挡在他面前最大的那块石头已经被外力碾碎,至于那个刚刚扇了他一巴掌的老头子……
江尘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,扯动了左脸颊上有些破皮的伤口。
斩草要除根……
这个道理他上一世就用自己的命学得透彻。
既然老头子已经认定了江洄的死是他干的,并且要把他踢出局,那他也没必要留着这个隐患天天在背后盯着自己。
更何况,现在老头子和江洄如果一前一后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,江家那帮旁系和股东势必会乱成一锅粥,那些人会怀疑他,会忌惮他,而这种建立在未知恐惧上的忌惮,正是他最需要的筹码。
“住院部八楼,”江尘收敛了嘴角的弧度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八零一室。”
贺铮听着这个房号,眼神没有一丝晃动。
“我等你好消息……”江尘说完这句话,最后看了一眼贺铮眉骨上的那道疤,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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