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建起来的物流港区的样板房办公室里,暖气开到最大,三张拼接起来的长条会议桌上,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,有带着泥土腥味的生锈洛阳铲,有指针乱转的旧铜罗盘,还有几张画着朱砂的黄裱纸和几本连封皮都烂掉的线装书。
贺铮推开门,冷风裹着雪花卷进屋里,他侧过身,让出通道。
三个穿着打扮跟这片高档富人区完全格格不入的人走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大冬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花袄,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,中间是个干瘦的男人,两只手的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指甲缝里全是用肥皂洗不掉的黑泥,走在最后的是个胖子,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杂乱的骨头手串。
江尘坐在桌子最顶头的黑色皮椅上,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羊绒大衣,长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随便扎在脑后。
宋知意坐在他左手边,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手边的纸质表格已经落了厚厚一沓。
“江老板,”红花袄女人往前凑了一步,那只灰白色的眼睛在屋子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,“您让人把我们从几省外头找来,说是有大买卖,我们这几个人,平时接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活儿。”
江尘拉开脚边的真皮手提箱,从里面拿出五摞用白色纸条捆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,直接甩在桌子上。
粉红色的钞票砸在那些旧书和洛阳铲旁边。
“这是工作室一个月的启动资金,后面要买高精尖的探测设备,要雇人,要包车,拿着单子找宋助理报销,我要你们去探底,深山老林、荒废的古墓、没人敢进的邪门地方,全都去走一遍,把那些常人碰不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和消息,都给我带回来。”
瘦小男人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五万块钱上,咽了一口唾沫,他搓了搓长满老茧的双手,把钱扫进自己随身带的破帆布包里。
宋知意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,记录下这笔支出,等那三个人拿着钱离开平房,她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,“江总,这几个月,探灵工作室的人一拨换一拨,高新技术研发那边也养了一群砸钱听响的科研人员,照这么个花法,底下几个厂子的流水可就不够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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