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念念的数学，用她妈的话说——"猪都能考八十分，你考三十八。"

        高二下学期期末。满分一百五。三十八分。她妈把卷子拍在饭桌上，声音大到隔壁阿姨第二天送来一盘饺子，附赠一句"没事的，我家小杰也差不多"。她爸b较温和，叹了口气，说"找个家教吧。"

        念念不在乎数学。她在乎的是自己那本速写本——物理课画窗外的鸟，语文课画窗帘缝里的光，数学课什么也画不了，因为数学老师长得像一块发面馒头。每当那块馒头开始讲对数函数，她就把笔一搁开始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当家教出现的时候，她没有任何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七月。热得要命。她穿着一条旧棉布短K和一件白T恤，没穿内衣——反正在家，没人看。她妈在外面喊"念念——季老师来了——"，她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爬起来，手里还攥着一包拆了一半的薯片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她走到了玄关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口站着一个男生。b她高了一整个头。白T恤，洗得发旧的牛仔K，单肩挎着一个帆布包。他叫季北。她妈在电话里提过这个名字，但她没往心里去。他的五官不是那种一眼惊YAn的——但念念在看见他手指的那一秒，什么都忘了。修长、骨节分明、中指的侧面有一层薄茧。不是写字磨的。是画图。帆布包上印着T大建筑系的logo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见他的手。然后才看见他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鼻梁很直。下颚线条g净利落。喉结——她从来没注意过男人的喉结。但他在她妈说话的时候喉结往上滚了一下。她盯着那个滚动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    "宋念念。高三。数学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"三十八分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三十八分的时候，嘴角没有动。但她看见了——他眼睛里有一丁点笑意。是觉得有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脸从脖子一路烧上额头发际线。他念出那个丢人的分数倒没什么。是他看她的那一眼。x口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，很重，撞在肋骨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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