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县衙，公堂肃穆，明镜高悬。

        惊堂木重重一拍，震得满堂寂静。宋县令端坐堂上，神色威严，冷声审案：“堂下之人，可知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周遭死寂，所有人等着我的辩解、我的喊冤、我的辩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跪在冰凉青石板上，手镣深陷皮肉，血迹斑驳，脊背挺直，却毫无半分求生之意。抬眸，声音平静，无悲无喜，一字一句清晰：“草民知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满堂哗然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原告的朱峻眉眼骤然锋利，眼底满是得逞的冷意，上前一步拱手：“大人！此人亲口认罪！朱子瑜久病缠身，素来体弱无辜，此人假意照料，暗中投毒，狼心狗肺，恳请大人从重定罪，以儆效尤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县令蹙眉，追问：“你既认罪，如实招来！你为何害他？何时起心？毒药从何而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染满血污、满是镣痕的双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双手，常年替人验尸、辨冤、勘破世间善恶；这双手，日日为子瑜配药、喂饭、抚过他久病消瘦的眉眼；偏偏也是这双手，亲手送他赴了黄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沉默了一瞬。为何要害他？我没有害他。可我不能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低着头，看着双手干涸的血迹，那是子瑜的血。我忽然想笑——我跪在这里，被人追问“为何要害他”，而真正的凶手就站在一旁，义正词严地要求严惩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厌倦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我自己都觉得冷。“伺候一个药罐子，五年，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堂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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