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顿在萤幕上,翻页的动作戛然而止。她缓缓垂眸转头,深邃墨眸里残留的清冷锐利,在望向顾知语的刹那瞬间化开,化作一汪柔软的浅澜。嗓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沙涩,温得能抚平人心底所有躁动「醒了?」
顾知语赶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,敛去眼底藏不住的惶然。她慵懒眨了眨带着睡意的眼眸,声音软绵懒散,轻轻应了一声「嗯。」
话落,便像一只贪恋温暖的猫,顺理成章往韩聿恩怀里靠去。动作自然得彷佛演练过千百遍,浑然天成,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。
直到额头紧紧贴上韩聿恩温热的颈窝,真切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稳定沉缓的心跳,闻着萦绕鼻尖的雪松香气时,顾知语的身躯猛地一僵。
她终於後知後觉地承认,自己早已沉溺。
依赖这怀抱的安稳,依赖她身上清冽的气味,依赖她掌心独有的温度,更依赖她看向自己时,那一份从不给旁人的独特柔软与纵容。
理智在拼命警示自己保持距离,可身T却诚实得可怕,纵然心知不妥,依旧舍不得稍稍挣开这份温暖。
韩聿恩将她这刹那的僵y与反常尽收眼底,心里早已看穿她藏在心底的纠结与慌乱,却不点破。
她低眸望着怀中人澎松的发顶,纤细指尖轻轻落下,顺着发丝温柔抚过,动作轻得像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。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,温柔得发绵「怎麽了?刚才还好好靠着?」
顾知语赶紧压下心底的慌乱,瞬间敛好所有情绪,抬头时脸上已挂起一贯从容的浅笑,完美掩饰眼底波澜。她伸手g住韩聿恩的手腕轻轻摇晃,故作漫不经心「没事,躺久了脖子有点酸。」
她向来擅长伪装,从小学会的虚与委蛇,让她能轻易把动心、不安、惶然全都藏在笑容底下,旁人从来窥不破。
可韩聿恩不一样,她懂她所有的口是心非,懂她所有的强撑y撑。
她缓缓抬手,指腹轻轻蹭过顾知语细腻莹润的後颈,微凉肌肤相触的刹那,惹得顾知语涡身轻轻一颤。韩聿恩微微侧头,凑近她耳畔,嗓音压得极低,像情人间的私语,绵绵缭绕「你最近总是发呆,每次这样看着我的时候,眼底都藏着心事,像在想一场很远、不愿让我知道的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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