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仲昀看到这行字的时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让人把字刮了,然后回衙门,继续看公文。嫣儿是从裴昭嘴里听到这些事的。
裴昭说的时候皱着眉,说这些人“不知天高地厚”,“成不了事”,“父亲自有安排”。
嫣儿听着,没有接话。
王氏对这些事不感兴趣。她只关心她的香火。这个月十五,她说身子不适,让嫣儿替她去静慈寺捐香火。
静慈寺坐落在城东三里外的半山腰,青砖灰瓦,掩在几棵老松树后面。嫣儿换了件素净的衣裳,月白sE褙子,银红b甲,裙裾上绣着暗纹的折枝兰。
春兰跟在身后,替她捧着香烛供品。两个仆从候在山门外的轿子旁,百无聊赖地晒着太yAn。冬日的太yAn不暖,只是亮,亮得像一面磨薄了的铜镜。
嫣儿在佛前添了香,捐了灯油钱,没有急着走。她让春兰和仆从在前院等着,说自己想去后山走走。后山很静。
鸟叫声都没有,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。她站在一棵古银杏树下,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,像看着一张被撕碎了的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,是好几个人的。她还没来得及转身,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,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胳膊。
力气很大,大到她的胳膊被拧得生疼。她挣扎了一下,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急促的喘息:“别动!我们不是坏人!”
嫣儿被拖进了银杏树后面一间废弃的偏殿。门被关上,光线暗了下来。
四个人。都很年轻。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,最小的那个嘴唇上还没有长胡子。他们穿着粗布衣裳,打着补丁,袖口和领口磨得发白。脚上的布鞋露出了脚趾,鞋帮上沾着g了的h泥。
他们站在嫣儿面前,像四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,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攥着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