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一开始还强硬地喊了几句,可一提起陈舒,从回来之后一直压抑的情绪便瞬间崩了盘。他一边抽噎着哭,一边嘴里不停地念着“陈叔叔”。
此时,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的男人,袖下的拳头被自己攥得“咯咯”作响。他猛地一脚踹开了门。
男人走进来后,少年立刻收住了哭声。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打量着来人,方才那嚣张的气焰早被踹门的动静吓没了,他哽着声喊道:“大、大哥……”
男人阴沉着脸,侧眸看了一眼地上的陶瓷碎片和洒了一地的饭菜,回眸看向少年时,眼里没有任何怜悯。他冷声道:“你都多大了?整天就知道哭哭哭。陈舒已经走了。你若还要这般闹下去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饭咽下去!”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低着头的婢女,吩咐道:“再给他端一份上来。”
婢女行礼应了声“是”,便匆匆忙忙退了出去。
少年站在床边。屋内的奢华程度几乎不亚于外面的气派——烛台用的是外域通商采购来的水晶玉璧,烛火透过晶莹的壁面,折射出暖黄色的光晕。床榻是一张七尺宽的沉香木阔床,铺着金丝锦被。床头床尾悬着金黄色的蚕丝罗帐,层层叠叠,流光溢彩。
烛火映照在少年的脸上,他的肤色依旧白皙得近乎透明。他畏缩着颈肩,紧紧抿着唇,眼角泛着红,眸中蓄满了泪水,却硬憋着不敢落下。
看他这副模样,男人最后还是心软了下来。他深叹了口气,在床边一张梨花木凳子上坐下。
没过多久,婢女又端了一盘新的热菜热饭进来,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后,行完礼再次退出了屋子。男人朝少年招了招手,沉声道:“过来吃饭。”
少年听话地走过去,也不看他,埋头乖乖地扒起了碗里的饭菜。从逃出去到被抓回来,整整快两天没有进食,他吃了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。直到几个碗里的菜和饭都被他扒拉得一干二净,他才堪堪放下碗筷。
就在少年吃饱后有些出神时,男人忽然抬起手,抹了抹他的嘴角。一颗米粒被他捏在指间。他没有立即用巾帕擦掉,反而将那颗米粒在指间转了两圈。他低着眸,唤道:“李洋……”
少年被他这么一喊,原本还在游走的神思瞬间被拉了回来。这是他头一回听见自己的大哥喊他全名,李洋心头一提,不由得紧张了起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男人便再次开口,沉声道:“陈舒……和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他抬起眼眸,盯着少年的眼睛,眸光里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忧愁,“我做的所有一切,都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。别再……别再和哥闹脾气了。”
李洋,是青王与王妃所出的小儿子,和面前的男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