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初烨握着剑鞘的手终于松了下来。他点上屋子的烛火，又走到窗前将敞开的窗子拉了下来，才转身坐到谢安身侧的凳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别说是那女子了，江初烨也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里缓过劲来。还好身边有个比自己厉害的人，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想到这儿，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还带着红印子的脸颊——那是方才谢安为了把他从沉睡中叫醒，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留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到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初烨揉着脸，问道：“这个大王子不会一路都在跟踪我们吧？”不过转念一想，如果真被人一路跟着，他或许察觉不到，可谢安怎么可能也没发现？他又换了个说法：“又是暗梅会，又是大王子的身份……他、他不会是和您一样的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安盯着窗子的方向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不过听到江初烨的话，他还是微微颔首回应了。过了几息，他哑声道：“早在很久以前，江湖之中便广为人知地流传着两句话：‘无所不知水天阁，鬼影血灾梅花落。’”

        这“水天阁”，指的便是水善天阁。而后一句，自然是指暗梅会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安闭了闭眼，回忆起之前在阁中卷轴上看到的记载。江初烨安静地看着他，等他吐出一口浊气，接着道：“十年前，有一个组织在江湖中无声无息地销声匿迹。而它，曾经是和水善天阁不相上下的存在。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，谁都不知道。就连我……我师父他老人家对此事也一无所知。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，它重现江湖后做的第一件事，竟是刺杀一国之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安似乎联想到了什么，喃喃自语道：“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那他做这件事的目的，又是为了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初烨听得糊里糊涂的，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脸蛋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：“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你说的话了。”他自暴自弃地挥了挥手，不甚在意道，“嗨呀，不管了不管了，随便你了！不过这样也好，刚好咱们还想着怎么混进宫里呢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打着哈欠道：“杀个人还要挑在人家的册封大典上，给人嘎了。这李胜估计死后都得被气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安的视线游走在江初烨身上——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他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话说回来，江初烨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。谢安答应和李宸见面，也正是料想到了能借此混进宫这一层。

        心里大致安排了一下要做的事，他心累地吐出一口气，走到床边拍了拍江初烨翘起来的屁股。后者蠕动了一下身子，往床里头挪了挪。两人再次躺下时，天边已泛起微光。后夜无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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