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灯光移到小巷末端的一瞬间,我就呆滞住了,几乎连呼吸都忘记,甚至感觉不到那些持续流进雨衣里的风雨。
它,就在那儿。
一具黑乎乎的躯体,正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。
那具躯体没有四肢,显然不是人,再仔细一点看的话,躯体有一颗圆圆的头,头上是两根被雨打湿、瘫软在地面污垢上的触须,身体被纯黑的硬壳包裹住,一对薄得略微透光的翅膀半张开着,边沿破损,像是曾经飞过,结果摔在地上合不起来的样子,六条细腿断掉了两根,暗红近黑的血从身下汩汩流出。
在被光照刺激到的瞬间,它似乎略微抖动了一下后腿,像是想要逃跑,只是看这失血量,别说走路了,它能活着就已经是生命奇迹,这样一动反而牵扯到伤口,流出更多的血。
“不用怕,是我!”
我连忙跑过去,也管不了地上的污垢了,直接跪在小蟑先生旁边的地上,将手机的光对准它动弹不得的躯体,轻柔地抚摸着熟悉的、此刻却失温的冰凉外壳。
“是我,你还认得我吗?”
“喀......”
它缺了一瓣的口器艰难地碰了碰,发出有气无力的声响,乖乖地躺着没有再乱动,似乎是认出我了。见它还算清醒,我稍微舒了一口气,摸了摸那颗大脑袋安抚它的情绪后,开始小心翼翼地翻开破损的翅膀,查看它的伤势。
只是在这种距离下,才发现小蟑先生受的伤远比断两条腿严重。
一边复眼血肉模糊,那身足以和厨房菜刀硬碰硬的外壳已经伤痕累累,划痕和凹陷随处可见,像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打斗和碰撞,翅膀也不例外,不止边沿破损,连羽根都被撕裂,完全没办法飞起来了,但真正让它这么虚弱的,既不是断肢也不是这些表面的伤痕,而是好几个看上去穿透了身体的洞口,把手机凑近看的话,可以看到洞口周围还有明显的焦痕,显然不是冷兵器能弄出来的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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