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柳飞绵,春光漫过邺g0ng朱阙,却透不进一墙之隔的廷尉寺地牢。
青石壁上生满暗苔,天光到此已是绝响,唯有一点烛火摇曳,照得满室森冷。
李昌仪蜷缩在牢角。昔日门阀风骨已被战乱碾碎,她的襦裙沾泥带血,额角颈间淤痕交错,眸中只剩Si寂。
邙山一役,高仲密弃关西投,独留她身陷敌营,被侯景俘获。
“李氏,夫叛,妻连坐。依《麟趾格》,你当弃市。”狱卒的铁杖叩在栅栏上,脆响惊心。
李昌仪垂眸。她想起尸山血海的战场。
想起丈夫绝尘而去的背影。
想起那一夜在东柏堂,高澄把她b到墙角,眼里翻涌的邪念。
如果那一夜她没有说——
门锁响了。
一束金yAn破暗斜刺,尘埃在光里翻卷。
高澄逆光而立,身影修长。他缓步踏入,锦靴碾过腐草,龙涎香混着牢中恶臭,悠然漫过甬道。
李昌仪抬头,正撞进那双幽深的茶褐sE眼瞳,浑身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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