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琬仰着通红的小脸,笑得眉眼弯弯:“父王、母妃,你看,我们一家人在一起,多好呀!”
高澄垂眸看着那几只小手,孝琬把他的手指和元仲华的手指y攥到一起。他任由儿子的手压着,没有cH0U回。掌心贴着的那只手,指节细瘦,骨感分明。他知道那双手的主人生过三个孩子,为他缝过衣裳、研过墨、在病中煎过药。可他忽然发现,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这双手了。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元仲华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元仲华感觉到了。睫毛颤了颤,眼睫上沾着一片雪花,还没化。她没有转头看他,只是把手从那层薄薄的温度里,一点一点滑了出来——顺着他的指缝,悄无声息。
她弯下腰,替孝琬拢了拢被雪打Sh的领口,声音柔和得没有一丝破绽:“手都凉成这样了,还不进屋暖暖?”
孩子们笑闹着往屋里跑。元仲华直起身,没有看高澄,转身跟上孩子们的脚步。雪地上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
高澄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,那点残留的温度散得很快。他忽然想起她年少时不是这样cH0U手的。从前她会g一g他的小指,或者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一下,带着撒娇的意味。那时候她的手是暖的,握住了就不肯放。现在她放手放得这样T面,这样悄无声息。
北风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。他抬头看了看老槐树下那个雪人——石子做的眼睛安得端端正正,枯枝做的手臂朝着天空,孤零零立在那里。
孝珩走过来,牵住他的手指,仰着脸问:“父王,我堆的雪人好看吗?”
高澄低头看着儿子那张认真的小脸,轻轻握了握他的手。“好看。”
他牵着孝珩往屋里走,脚底的雪咯吱咯吱响。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。元仲华正背对着他,给孩子解沾了雪的斗篷,动作轻柔,侧脸安静。
她没有回头。
高澄迈进门槛,身后的门没有关严,一道窄窄的冷风贴着后颈灌进来。他没有回头去关门,只是继续往里走。
屋里炉火烧得正旺,孩子们围着暖炉喜笑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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