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他而言,她不是妻子,只是自幼养在身侧的妹妹,是一件温顺听话的所有物。
他习惯了她的追随,她的讨好,她在身边安静地存在,却从未问过她是否喜欢这座g0ng殿,是否怀念草原的风,是否怨过这场身不由己的婚约。
他以为那些“夫君”不过是孩子气的依赖,以为她长大后自然会懂,他们之间从来不是能选择的关系。
但她长不大了,永远停在了十三岁。
灵堂的白幔垂落,烛火摇曳,将她的灵柩映得愈发冰冷。高湛跪在柩前,素衣衬得他面容不见一丝血sE,没有泪,没有悲戚,只有一片麻木的苍白。
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衣袖,那截衣角再也没有一只小手轻轻攥着了。
他想,他应该哭的,像所有失去发妻的丈夫那样失声痛哭。
可眼眶只是g涩,一滴泪也挤不出来。
高孝瑜看着高湛纹丝不动的背影,终是缓步上前,轻蹲下身,掌心覆在他肩膀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九叔,人Si不能复生。若是难过,就哭出来吧。”
高湛缓缓抬起头,眼尾泛着浅红。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挽起一抹僵y的弧度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:“哭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袖口。那里有一小点洗不净的墨痕,是她之前溅上去的。他没有伸手去m0,只是看着,看了很久。
他不记得具T是什么时候沾的了,只记得那天她吓得缩着肩膀,等他训她,可他那天好像什么都没说。现在他想不起来了——想不起来自己那天有没有对她笑,有没有说一句“无妨”。
“她本就是草原上的风,如今散了,不过是回到她该去的地方。我只是……”高湛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像在自言自语,“往后府里少个人,有些不习惯而已。”
少了那个追着他的马跑在雪地里的人。少了那个研墨研得满身墨点、还要梨涡浅笑的人。少了那个不管他脸sE有多难看都会软软喊一声“夫君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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