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层层人海烟火，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动。城楼上所有人都能看见他，母亲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坐着，百官在两侧列着，宗亲nV眷的眼睛b针还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能站着，穿着他的绛紫锦袍，戴着他的金冠，做他的渤海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只能站着，穿着他送来的红衣，提着他做的灯，做那个站在人群里、永远不能走向他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，又松开了。什么也没做。

        城楼下，元玉仪还站在原地。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，可她不想走。她知道他不能下来，知道她不能上去，他们只能隔着一切望着彼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头看看手里那盏素白的灯，又抬头看看城楼上最亮的那片灯火。那两片光是连在一起的。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让她觉得，那盏灯不是她一个人在提，那些漫长的、沉默的、一个人咽下去的夜晚，他也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站在那么高的地方，灯火映着他满身璀璨，映着他脸上三分恰到好处的笑。他看起来那么高贵，那么好，好到她觉得他本来就该站在那样的地方，被万人仰望，被灯火簇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盏灯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慢慢地、很小心地弯了弯唇角，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太轻，轻得像怕被人看见，又像怕自己不笑就会哭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那盏素白的灯在人海里闪了几闪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，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橘sE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湛站在高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和所有高氏子弟一样，穿着得T的衣冠，挂着得T的神情。他的目光从灯市上漫无目的地扫过，万亩灯海，千人攒动，他什么也没在看，什么也不想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的呼x1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看见了她，是看见了那盏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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