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旧锦袍,袖口长出一截,衣摆拖沓在地。始终低着头,肤sE泛着一层病态的青黑,整个人缩成一团,与满堂华彩格格不入。
高澄伸手指着高洋,对满座公卿宗室放声嘲弄:“诸位看看!我高家儿郎,个个风姿俊朗,怎偏出了这等丑货?简直辱没门庭!”
满座宗室顿时哄堂大笑。
有人附和高呼“大将军说得是”,有人掩嘴窃笑,几个年轻子弟互相递着眼sE,像是在b谁更能讨高澄欢心。
高澄端着酒杯站起身来。殿内的笑声骤然低了几分。靴底踩在青砖上,一声,两声,声声都踩在众人心尖。他一步步踱至高洋面前,站定,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弟弟。
高洋还缩在原处,头垂得低低的,像是不知道大哥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。
高澄伸出一只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,缓缓将那张青黑泛鳞的脸扳向灯火,端详了片刻,像是在看一件有什么瑕疵的器物。
“就你这副尊容,也配做我高家人?”他偏了偏头,目光扫过高洋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锦袍,抬手捻了捻袖口的布料,嗤笑出声,“这穿的是谁的衣服?连件得T衣裳都混不到,还来赴什么宴。”
高演在旁看了片刻,终究起身,躬身道:“王兄息怒。二哥无合身华服,这身袍子是臣弟的旧衣。今日g0ng宴,二哥身为宗室,总得顾些T面。”
“T面?”高澄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的讥诮像鞭子cH0U在冰面上,“就他。”
说罢,将杯中残酒猛地泼在高洋脸上,一字一顿,“也配。”
猩红sE的葡萄酒Ye顺着高洋的额发往下淌,流过眉骨,流过鼻梁,浸透了那件不属于自己的旧袍。
高洋跪在地上,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一寸一寸地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一道道白印,但那张脸上依旧是痴傻、空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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