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身量相仿,面容酷似,相对而立,像一面铜镜同时映出的两道光:灼如烈日、寒若冷月。镜面无声,却照见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。
高澄凑近,抬手替他理了理肩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指尖轻得像拂去一片落花。高湛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你是孤的亲弟弟。”高澄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高湛能听见,“孤不希望再有下次。”他收回手,转身往殿门走去,袍角扫过高湛的靴面,带起一阵极轻的风。“都入席吧,别让母妃久等。”
高演看了高湛一眼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,连忙跟上高澄的脚步。
胡氏快步走到高湛身侧,想去挽他的手,指尖刚触到他的袖口,便被他不动声sE地避开了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——他的脸sEb方才更冷了。
高湛望着高澄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,袖中的手指缓缓攥紧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胡氏忍不住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,才垂下眼帘,举步迈入席间。
入席后,丝竹声婉转,托着满殿喧闹。数十盏华灯将殿宇映得亮如白昼,熏香漫过珍馐,胡羹轻烟与鹿炙油光交织成一片融融暖意。
鲜卑勋贵与高氏宗亲分列两侧,推杯换盏间笑语此起彼伏。
胡氏耐着X子端坐半晌,见众人觥筹交错、谈笑渐起,便悄悄往高湛身边凑了凑。
团扇半掩着唇,话音压得又轻又快:“你大哥还专门把咱们叫去敲打,至于吗?”扇柄在她指尖转了个圈,“可他瞒得了一时,哪瞒得了一世?咱们出发前,邺城的流言都快飘上天了,说什么渤海王英雄救美,渤海王在g0ng里又发疯了——是‘又’。”她念到那个“又”字时自己都没忍住,抿着嘴笑出了声,扇子往嘴边一遮,“你大哥真有意思,怪不得全城都Ai盯着他看,指不定整出什么乐子。”
她顿了顿,扇面一停,侧过脸来看着高湛,眼底泛着几分YAn羡:“话说回来呀,那琅琊公主,真是好福气。家妓都能成公主,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呐,说到底……”扇子在掌心里轻轻一敲,“你大哥真是她的真命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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