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澄看了一眼闹腾的孝琬,给了亲卫一个手势。几人按刀跟上,孩子们闹闹嚷嚷地没入灯河深处,拨浪鼓声在雪中渐渐远了。
飞雪漫卷,华灯如昼。
胡氏挽着高湛的手臂,瞅见不远处高澄一家的身影,啧啧叹道:“你大哥除了缺德,可什么都不缺。权势容貌,贤妻美妾,那么好的孩儿们——世间圆满都让他凑全了,怪不得那么嚣张。”
高湛步子微顿。飞雪在他睫上停了一瞬:大哥的侧脸被灯火g勒出锋锐的轮廓,大嫂与人寒暄举止端庄,侄子们的笑脸b灯还耀眼。满街华彩再次聚在他身上,晋yAn灯火今夜依旧为他点燃。
他把胡氏的手轻轻拨开,继续往前走。胡氏浑然不觉,自己又挽了上去。
身边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——一个男童被父亲高高举过头顶,骑在肩上,咯咯地笑。那笑声散得很快,像一片雪落在一团火上。
高湛睫上的雪化了,他什么也没说。胡氏还在左顾右盼,没注意到他眼底那片结冰的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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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玉仪拎着兔儿灯沿街走着。灯光下,她脸上的胭脂被映得像一层薄霜。人流推着她往前走,满街的热闹从她身侧淌过,像一条滚烫的河绕过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除了手里这盏兔儿灯,满城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。
她被挤到一处摊位前。卖灯的妇人正手忙脚乱地往架上挂新灯,脚下踢翻了一个竹筐。她弯下腰,替她把散落的灯一盏盏捡起来。妇人在忙乱的间隙里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,你……”
一旁带孙子的老头凑过来:“你看人家这姑娘,穿得好,长得好,肯定是高家的人。”周围几个摊贩都笑了,带着市井特有的粗粝善意。
元玉仪听见了,没有抬头,只是把最后一盏灯放回架上。“不是。”摊贩们没听清,也没人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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