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赫赤身裸体地跪在审判庭中央，手腕和小腿上戴着充斥禁制之力的灰色镣铐，镣铐内部的倒刺嵌入了皮肉中，略微渗出红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被判官粉碎的肌腱和骨头在昏迷的时候已经复原了，但被贯穿的胸膛和其它伤口仅仅是止血了而已，任何动作都会牵扯到被撕裂的皮肉，带来一阵战栗的痛楚，实体的灰色羽翼无力地垂在背后，羽毛显得相当凌乱，所有魔力都被判官封印了，没有得到允许下连最细微的伤痕都无法修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，空无一物的浅灰瞳孔迎着圣耀的光辉直视高台上的七位判官，判官和最高天使一样不会露出面貌，而是以镶满宝石的黄金面具遮掩，显得无情而威严。

        审判席两边的旁听席站满了高阶天使，军团首领以最高的亵渎罪名被审判，必须由所有高阶战士共同见证审判过程的绝对正义和权威，一些还不知内情的天使惊愕地交头接耳，知道了尼赫的罪名很快就收起了怜悯的目光，或是变得冷漠，或是露出鄙夷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天使都很清楚，异种本身就是亵渎己方阵营的存在，而且会被审判所发现身份必然是吸收过邪恶的恶魔力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堕落的罪行，即使是军团首领也不可饶恕！

        尼赫仿佛感觉不到同伴们的恶意视线，他将目光移向站在判官左侧的金发天使，怔怔地盯着在窗外圣耀光芒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模糊的熟悉面孔，对方似乎也感觉到罪人的目光，淡金眼眸漠然回望，两方对视了片刻，金发天使抬起手，往尼赫的方向略微一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！”一声响亮的掌掴声在宽敞的审判庭中回荡，尼赫的头偏到一边，虚弱的身体差点倒下，猩红血丝从唇角涌出，脸上有被光刃灼伤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抱歉，我失态了。”金发天使手放胸前，向身旁的判官微微鞠躬，判官颔首，语调平淡，“伊瓦瑟，你被亵渎者欺瞒已久，一时激愤在所难免，不必介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尼赫听不到他们的私语，只是竭力用颤抖的手支撑着自己重新抬起头，继续凝视着昔日的追随者，回想起那双伤害他的手，曾经虔诚地抚过他的脸颊，认真地说出忠诚的誓言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尼赫大人，我将永远追随你，直至死亡，绝不动摇，亘古不变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谢谢你，伊瓦瑟，我.......

        ..........我说了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昔日记忆突然变得和伊瓦瑟在光芒中的面孔一般模糊，可能是因为受了重伤吧，尼赫想，他有些记不清那些如梦似幻的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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