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他身边凑了凑,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:“沈兄,令尊难道很凶?我爹爹说,你们姑苏人讲的话很软,心却y得很,是不是你父亲也是……”
沈温摇了摇头,回答:“家父虽严厉,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。”
她又凑近一点,压低了声音,眼睛里全是狡黠的笑意:“他知道你与我这个商家之子作为室友,会不会跟我讲……你,给你五百两金子,速速远离我儿子!戏文里都是这么写的,哈哈!”
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了,嘴角已经翘到了耳朵根。
沈温忍着笑,垂下眼睛,耳廓泛红,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一声。那声咳嗽闷闷的,笑意从指缝间漏出来,怎么也藏不住。
她看见他终于被她逗笑了,心里那点得意的劲儿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,舒舒展展地全张开了。她决定乘胜追击。
她站起身来,清了清嗓子,把脸一板,眉毛往下压,模仿着戏文里老生说话的腔调,压低了声音道:“你,便是那个g引我儿的商家小子?”
她把“子”字咬得格外重,下巴微微昂起,尽力做出不怒自威的模样。沈温在对面拼命忍笑,肩膀都在抖。她自己也快忍不住了,嘴角不停地cH0U,可她偏要演完这一出。
她负手在背后踱了一步,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俯视着想象中的那个“商家小子”,然后慢悠悠地再次说:“给你五百两金子,立刻离我儿子——”话没说完,她自己先破了功。
“远点”两个字还没出口,她就仰头笑了出来。笑声清脆得像一把玉珠倾泻在石板上,哗啦啦地散了一地。
她笑得往后踉跄了几步,沈温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,那笑声闷闷的,被压在喉咙里滚了几滚,像雷声在最深最远的云层里试探着打了一个滚。
她后退的脚步骤然撞上了一堵墙。不是墙。是一个人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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