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丽点点头，走回台子边穿上自己的衣服。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，牛仔裙拉链拉上，她把头发从领子里拨出来，每一根都梳理整齐。

        何裕站在画架旁边没有送她。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，听见他在身后说："钱我转你。"

        "好。"

        林丽推开门，走廊的光涌进来。她走出去，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她往前走了几步，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把她白色的衬衫照得微微反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下楼梯的时候碰见一个美术系的男生，对方看见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局促地侧身让路。林丽朝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，马尾辫在颈后轻轻晃了一下。男生等她走了才跟室友嘀咕："刚才那是林丽吧？校花那个？"

        "是啊，怎么？"

        "真人比照片好看啊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林丽没听见。她已经走出了楼门，外面阳光很好，明晃晃地铺在地上，她眯了眯眼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何裕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"钱我转你"，底下没有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手机锁屏，踩进阳光里。迎面走来两个男生，其中一个看见她之后脚步慢了半拍，肩膀被同伴撞了一下才回神。林丽什么都没看见，径直往前走，腰背挺直，步伐从容，白衬衫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，又被她压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冰清玉洁的校花。她在脑子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一遍，嘴角动了一下，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又在兜里震了。她掏出来看，是何裕发来的一条新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

        "谢谢。"

        林丽盯着那两个字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好久没有按下去。最后她锁了屏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继续往前走。阳光晒在她后颈上，温热的，像一只手短暂地停留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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