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羿拉上拉链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郑穗艺都来不及捕捉里面有没有什么情绪。然后他转身去够床头柜上的皮筋,把散着的长发随意拢了拢,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。
有几缕碎发从鬓角漏下来,搭在颧骨旁边。
落地灯的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,在鼻梁上投下一道很直的Y影。
郑穗艺盯着那道Y影看了三秒,忽然想起小时候趴在琴房窗外偷看崔羿练琴的下午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侧着坐,光线从同样的角度切过来,鼻梁上那道Y影一模一样。
“崔羿哥哥,”她往前探了探身子,伸手想去拽他的衣摆,“你今晚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他没回头,从椅背上捞起外套,手腕一抖就披上了。拉链没拉,外套敞着。
郑穗艺张了张嘴,喉头发紧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。
她其实想说的话很多——问他为什么这半年来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,问他上次给她发消息还是不是十天前那个“嗯”字,问他究竟知不知道她今天来的时候带了亲手做的曲奇,就放在厨房台面上,包得整整齐齐的。
可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走到门口,手指搭上门把的时候顿了一秒。
郑穗艺的呼x1在那瞬间跟着停了一拍,心跳重重地撞了一下肋骨。
然后门把转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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