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晏心里那点偷窥的兴味,一下子变了味。她本想把信合上,可眼睛已经扫到了下面几行——
“见字如面。信到之日,为娘来来回回读了四遍,只当哪个促狭鬼冒名寄来。我们家清霁从小端方持重,连只蚂蚁都舍不得碾,如今竟写得动这样的信,可见是当真上了心。”
姜晏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当真上了心”?宋清霁,给家里写了什么信?
她继续往下看。
“你在京中遇见这样一个人,是好事情。从前愁你眼里只有书卷公务,不知情之一字;如今懂得了,为娘只有替你欢喜。你说翻遍四书五经也寻不着答案,傻孩子,情之一字本就不在书里,它在人心里。”
“你道此人‘性情与儿迥异’,为娘倒要笑你。你性子温吞,若再寻个与你一般的,那日子过得岂不闷煞?此人能叫你时时惦记、坐立难安,正是活水,正好叫你开窍。”
姜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没了。
“至于是哪家的人儿,你也不必瞒着。若当真是家世清白的良善人家,你只管同那人说开了去。你性子太温,怕不大会讨人家欢心。可要母亲遣人打听打听,或是托个保媒的,替你牵线说和?若你抹不开脸,母亲替你往回一封信,也不是不可。”
“切记:喜欢便要让人知道。你憋在心里,再深的缘分也要被你熬淡了。”
“家里一切都好,勿念。天冷了,记得添衣。”
落款:“母字。”
姜晏把信看完,整个人僵在书案后,半晌没动。
翠微站在一旁,只觉着殿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,比外头结冰的天气还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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