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,如古井望不见底。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,把里头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。
“殿下说,是皮外伤。”宋清霁轻声开口,“那这一刀,是谁下的手,殿下可查清了?”
姜晏一怔,随即嗤笑一声,别开脸:“还用查?我那好父皇,巴不得我死在半道上。”
宋清霁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。
“殿下既知道,还要亲身去涉这个险。”她垂下眼,“殿下的命,在殿下自己眼里,就这般不值钱吗?”
姜晏张了张口,到底没说出“自有分寸”那四个字。
宋清霁也不等她答,只站起身,把药瓶和剪刀一样样收好,放回托盘里。
“伤口这几日不要沾水。”她背对着姜晏,温声道,“臣明日再来替殿下换药。”
说罢,她端起托盘,转身走了出去。
自始至终,她没有发一句火,没有掉一滴泪。
姜晏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,比胳膊上那道伤口,还要疼上几分。
她低头看着那缠得整整齐齐的纱布,许久,才笑了一下,眼睛里似有水光:“……我这条命,什么时候,也有人这般在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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