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生龇牙咧嘴从石阶上爬起,揉着腰胯,整饬污秽的衣冠,斯文骨气虽未散,模样却狼狈不堪,只得规规矩矩向二人作了一揖:“有劳……有劳二位仙长。”
佘雁声未曾多瞧此人半眼,目光掠过山门四野。
此地灵流滞涩,显然并非现世,而是《欲相图》演化出的新一重幻相。
沉睡百年的凶兵重现,北山地脉刚刚坍碎,紧接着便落入这处与宗门一模一样的天地。
佘雁声洞若观火,画壁每一次生变崩塌,内里的死生规则似乎都与那位开山祖师脱不开干系,只是将他们困在这一方仿造的山门里,这画壁究竟意欲何为,眼下尚未可知。
白朔同样感到讶异,他曾查过禁阁旧录,深知《欲相图》极易勾动入画者的贪嗔痴妄,随心念化生大千世界,凡间之士多在此中大梦一场耗尽千金。
然而师尊修的是断情剑道,向来清冷孤绝、心无挂碍。他在这幻境里,所求的究竟是宗门大道,还是……
白朔肚里揣着万千疑问,几次张嘴,到底没敢贸然出声,只得按下疑惑,默默跟在一旁。
掌中古剑隐隐嗡鸣,剑脊上的暗纹隐有苏醒之势,引得怀里的姜璃瑟缩着往他衣襟里拱了拱。
佘雁声并指在剑脊上一弹,压下一缕灵气,反手将断念抛向白朔,道:“断念凶煞未尽,不可入鞘,你将它带去后山洗剑池好生盯着,若有异动即刻传讯。
白朔捧稳凶兵:“弟子领命。”
佘雁声转回视线,淡漠扫过局促不安的书生,大掌若无其事覆住心口那团雪白,从容交代:“将他带去外门客舍安顿,无令不得擅离。”
书生闻言如蒙大赦,忙不迭躬身长拜:“小生省得,绝不敢四处叨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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