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御医,”刘楚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湖面上的雨丝,“你在太医院当差二十年,什么病该看,什么病不该看,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,想必比本宫清楚。”
周御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老臣明白!老臣今夜什么也没看见,什么也不知道!”
“那就好。”刘楚玉收回目光,望向漆黑的湖面,“带着你徒弟去前院候着,没有本宫的吩咐,不许任何人靠近湖心小筑。若走漏了半点风声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,但周御医已经磕头如捣蒜:“老臣以全家性命担保!”
两个御医匆匆离去,栈桥上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很快便被雨声吞没了。
刘楚玉独自站在湖心小筑的门廊下,望着漆黑的湖面。雨丝飘在她脸上,冰凉冰凉的。她拢了拢衣襟,忽然觉得这春夜冷得刺骨。
不知过了多久,栈桥上又响起了脚步声。这一次只有一个人,脚步沉稳,不疾不徐。刘楚玉没有回头,她知道来的是谁。
刘骏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布衣,头戴一顶遮雨的斗笠,看上去像是一个寻常的商贾。他在刘楚玉身边停下,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因亢奋而微微泛红的脸。
“都妥了?”他问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四位姑姑在里面。”刘楚玉垂着眼帘,声音平静,“药力还有两个时辰才退,父皇尽可放心。”
刘骏点了点头,将斗笠递给她,抬步便要往里走。刘楚玉侧身让开,看着他推开香房的门,消失在门后。
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隙。刘楚玉站在门外,听见里面传来烛台被移动的声响,然后是一阵长长的、压抑的沉默。
她等了很久,里面却始终没有传来她预期中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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