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雨停了,空气却更闷。
司徒建章坐在自己落脚的小院书房里,灯火只留了一盏。案上摊着几封刚从不同渠道收回的密信——有关於钱粮转移进度的,有关於外地旧部动向的,也有关於近期京中风声的。每一封他都看得很慢,像是在确认自己亲手编织的网,是否还能在关键时刻撑住。
他是长子。
自幼被当作继承人培养,城府深、心思重,从不善於把情绪写在脸上。可自从父亲掌握那种力量之後,他就清楚感觉到,自己一直以来赖以立足的「算计」,正在一点点失去效力。
父亲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今夜,这个认知被彻底坐实。
门被推开时,司徒建章甚至没有太过意外。司徒玄渊走进来,神色平淡,像是来视察一件普通的事务。他在桌案对面坐下,目光在那些密信上轻轻扫过,然後才开口:
「转移的路线,换了三次。旧部的联络暗语,也改了两轮。建章,你心思用得很深。」
司徒建章心头一沉,面上却仍保持着稳重:「父亲既已知晓,儿臣便不多解释。只是为人子者,总想给自己留一条後路。」
「後路?」司徒玄渊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「你以为本公会容许你把後路留到本公看不见的地方?」
空气瞬间冷却。
司徒建章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拱手:「那依父亲的意思,儿臣该怎麽做?」
「把你真正藏起来的那一手,交出来。」司徒玄渊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,「本公知道你还有更深的安排。今晚,本公给你两个选择:自己说,或者本公亲自从你影子里,一点点把你想藏的东西挖出来。」
司徒建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他确实还留了一手——一处连心腹都不完全清楚的隐秘据点,以及一批可以在必要时动用的、不记名的资源。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後退路。可现在,父亲连这层都看穿了。
恐惧第一次真正爬上他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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