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祁野都知道。可他确实从来没有认真想过——原来所谓的“不简单”，是这么不简单。皇后是宁泽的亲姐姐。皇帝是他的姐夫。对宁泽来说，“进宫”甚至只是周末去姐姐家里吃顿饭。

        祁野垂下眼，看着自己腕间那只宁泽送给他的终端。一个月前，他还住在H星。用的是救济署发下来的旧终端，洗澡甚至不知道主星的智能水控应该怎么开。身上带着全部的东西，也不过一个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，他住在宁泽家里。用宁泽给他买的东西。周末宁泽会去学校接他。宁泽还说——他算半个宁家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祁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自己这样待在宁泽身边，真的可以么？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，他沉默了很久。倒不是觉得自己低宁泽一等。祁野从来没有这种想法。H星的人为了半袋营养剂能抢得头破血流，主星的人却可以在宴会上为了哪一瓶酒年份更好争论半天。人出生在哪里，本来就不是自己能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忽然意识到——宁泽其实根本不需要他。至少不是像自己如今需要宁泽这样。没有自己，宁泽还是宁家的小少爷，是皇后的弟弟，是情报局里想翘班就敢把报告扔给同事的人。身边有家人，有朋友，有认识了很多年的同学和教官。他的人生原本就已经很满了。而祁野像是突然被塞进去的。因为一份匹配报告。百分之百的精神力匹配。还有一个的身份。

        祁野靠在床头，眉头慢慢皱起来。他第一次认真想——如果自己不是SS级呢？如果那份报告上没有写着百分之百呢？宁泽还会不会在民用港等他？还会不会让他住进家里？会不会给他买新的终端，每周五去学校接他，再一脸理所当然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祁野不知道。这个“不知道”，让他莫名有些烦躁。他其实很少有特别喜欢的东西。或者说，在贫民窟里，“喜欢”本来就是一种没什么用的情绪。喜欢某样食物，不代表下一顿就能吃到。喜欢某件东西，也不代表有钱买下来。就连喜欢一个住处，都可能第二天便因为交不起租金被赶出去。既然注定得不到，喜欢除了徒增惦记，好像也没什么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久而久之，祁野便很少再去想自己喜欢什么。有什么就用什么。有什么就吃什么。能活下去就够了。可现在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证明一件事——自己足够好。足够强。足够有用。足够一直留在宁泽身边。那么，这种感情又算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祁野面无表情地往后一倒，整个人重重摔进柔软的床铺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花板安安静静地悬在头顶。他盯着看了很久。想不明白。索性不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祁野翻了个身，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。过了两秒，又觉得这样有点蠢，重新翻回来。还是烦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，腕间的终端忽然震了一下。祁野抬起手。宁泽发来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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