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病人。没有穿病号服,没有戴手腕带,没有家属陪同时那种茫然四顾的表情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sE卫衣,黑sE瑜伽K,运动鞋,头发扎成低马尾,手里攥着手机,攥得很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站在开水间门口,没有进来,也没有退出去,只是站在门框中间,挡在唯一一条出去的路上。
我看到她杏眼里的瞳孔在认出我的那一秒急剧放大,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,虹膜周围的环形肌松弛,瞳孔直径在不到一秒内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自律神经的应激反应,我b谁都清楚这个生理机制的学术定义,但这是我第二次亲眼看到它发生在她的脸上。
她张了张嘴,没有声音。不是不敢说话,是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,声带在尝试振动,但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迫着无法出声。
她试了两次,第三次终于发出了声音,但沙哑到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是你。”
她不是在问,是陈述句。陆缘说她是听到了我在走廊里跟护士说话的声音才跟来的。
她是认出了我的声音。
她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,靠一段语速平稳、尾音微微下沉的几句话,从几百个穿着同样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里把革朗这个人筛了出来。
开水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热水器的咕噜声停了,yAn光从高窗上斜斜打进来,落在中间的灰sE地胶上,把空气中悬浮的微尘照成一道光柱。
她攥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步,开水间的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。她看着我,抬起手,摘下了口罩。
这是我第一次清楚看到她的脸。面罩之下是g净利落的下颌线,鼻梁挺直,嘴唇b镜头里看起来更薄一点,嘴角微微向下撇,看起来委屈极了,但她还在忍。
她忍了太多次,眼泪、0、最后一次时的心跳骤停、那么多未读私信里积攒的沉默,全都在这一刻挤在她的嘴角上,她所有的专业素养和镜头前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部消失。
但她的眼睛没有偏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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