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遂故作轻松地笑笑，“我怎么会不理你。”他艰难转身，背靠大门。黑暗中，他看不见贺满的脸，但能听见她细碎的哭泣声，他心都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满睁大泪眼，看不清他的脸，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她按照记忆中的高度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去够他的脖子。可他个子高，黑暗中她又什么都看不清，踉跄着撞进他怀里，即便努力踮脚，嘴唇也只碰到了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 贺遂身体被她贴着，她胸前的柔软撞着他的胸膛，下巴也被她亲的湿漉漉的，他整个人都绷紧了。他仰起头，摸索着握住她的一只手腕，一手捂住她的不依不饶还要凑上来的嘴巴，满心无奈，只能冷下声音：“贺满，我知道你是一个努力、聪明、清醒的人，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怀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，哭声也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贺遂知道自己话有些重，但他还是不得已继续说下去，“你应该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努力，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松开贺满的手腕，往旁边退了一步。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，谁也看不清谁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满站在原地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她想起自己刚被他接过来的时候，那时候她想一定要好好学习，考个好大学，然后离他远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呢，她在做的，在经历的，都和她之前的想法背道而驰。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，她不是讨厌贺遂吗？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了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她明知道贺遂是爸爸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看贺遂早就不是看爸爸的眼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该跟谁说，梁双不行，学校的老师也不行。她不能跟任何人讲，可眼前这个她最想问的人，却偏偏不会回答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满慢慢伸手握住他的手臂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，无助啜泣：“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，一回来就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遂的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又觉得她说的没错。他宁愿她恨自己，打他骂他都可以，可唯独不想让她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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