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识好歹。」裴琰薄唇微启,刻薄地吐出四个字,猛地将车帘扯了下来。
他断不可能在此时自降身分、大剌剌地上门去与顾家那几只护短的正面起冲突,更不愿行踪落人口实。
裴琰将碧玉药盏塞回袖中,眯起一双眼,沉思片刻,对着车外冷声吩咐:「去查,顾家老三查谢宛如那条线查到了哪里。挑一个只有那丫头瞧得懂的引子,送去顾家门房。就说……申时三刻,城西听雨轩,本公子手里有个好东西。」
既然送不进去,那便用公事为饵,将那清冷高傲的幽兰引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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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听雨轩,临河的隔间内竹帘低垂,银丝炭正在暗金火盆里烧得通透,红光宛如暗藏在冰霜下的琥珀微芒,将满室的寒霜隔绝在外。
裴琰端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他今日罕见地没穿平日里那身略显贵气的白衣,反而换了一件天青sE刻丝云纹的交领长袍。
衣襟与袖口处,暗暗用银线滚了一圈极细的竹叶滚边,衬得他整个人多了一丝温润如玉的气息。
在出门前半个时辰,他本已拿起了平日里最常穿的那件白衣长袍,却在镜前无意识地驻足了半晌,随後指尖一拨,鬼使神差地挑了这身天青sE长袍。
约定的时辰分明是申时三刻,可刚过申时,裴琰便已在此处落座。
他垂下羽睫,一只手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摩挲着那盏碧玉药盏,直到将那冰凉的玉石握出了自个儿掌心的温热。
桌案旁的铜制大壶正冒着袅袅热气,这已是他吩咐小厮提上的第二次水。
他偶尔侧过身,修长的手指将低垂的竹帘挑开一条窄缝,一双眸隔着薄雾散尽的河面,盯着那条唯一通往听雨轩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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