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林氏微微一愣,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夫君,疑惑问道:「老爷,咱们顾家何时立了这条祖训?我怎麽不记得?」
顾明德正端着茶盏,闻言也是眉头微蹙。
他并不急着喝茶,只是拿着茶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面上的浮沫,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。
随後,他掀起眼皮,定定地看向长子,语调四平八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「文清,你身为正六品太学博士,每日在T制内考校天下学子,怎的今日自己倒把《大历律》读进了狗肚子里?」
「儿子没有。」顾文清神sE未变,只是微微垂眸。
「《大历律·户婚》所载,新妇过门,其职在侍奉公婆、相夫教子,犯了七出之条方可离异。这七出里,可有不疼小姑子这一条?」顾明德放下茶盏,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:「你若因新妇对云儿不够热络便将人赶出家门,这在法理上,便是你顾文清无故休妻。按律,无故出妻者徒一年半。文清,难不成你要为了你那点哥哥的威风,去大牢里蹲上一年半?你这祖训究竟从何而来?」
面对父亲这番抬出律法、正本清源的严厉敲打,堂屋内的气氛顿时一肃。
顾文清清冷的眼眸中盛满了理所当然的自信,不紧不慢地朝着父母一作揖:「回父亲、母亲,从儿子这一辈开始,便是顾家的新祖训。」
听得长子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,顾明德微愕,随後偏过头,与身侧的顾林氏对视了一眼。
瞧见夫人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笑意,顾明德眼中亦闪过一抹莞尔。
他笑着摇了摇头,拿起茶盖虚虚地朝着长子点了两下:「混帐东西。你这进了太学的博士,倒学会钻律法的空子,跟老子耍起无赖来了。族谱若是传到你手里,怕是要叫你改得面目全非了。」
「大哥说得极是!」顾武安把x脯拍得啪啪响,粗声粗气地附和:「宁缺勿lAn!要是找个连小妹受委屈都冷眼旁观的nV人回来,我顾武安可第一个不答应!」
「母亲您就别费心了。」顾景行狡黠地g起唇角,给母亲递了个无奈的眼神。「咱们顾家的媳妇,进门第一件事,就得先学会怎麽跟着咱们一块儿,把小妹捧在手心里疼着。」
顾林氏听着这三个宠妹无度的混小子一人一句,气得笑骂出声,夹了一筷子菜往老大碗里一塞:「当真是一群护短的哥哥,全叫你们给宠坏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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