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散漫的凤眸微微敛起,凝出一抹极其沉稳的理智。
缓缓抬起左手,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象牙白袍袖上的雪狐毛,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冬日冷冽的白光自高窗洒落,书房内一片Si寂,唯有指尖拂过狐毛的极轻沙沙声。
裴琰将这前朝国手的遗局在脑中反覆拆解了三十余步,额角的冷汗因右肩伤势与极度的耗神而一滴滴渗了出来,在清冷的光线下泛着苍白。
顾明德亦不催促,只端着长须,神sE凝重地盯着棋盘,等待着这场忘年之交的破局。
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裴琰长睫微颤,眼底的迷雾倏然散尽。
他单手执起一枚墨玉棋子,指尖因强忍右肩撕裂般的剧痛而隐隐泛白。
裴琰并未立刻落子,而是看着棋盘,散漫的凤眸中凝出一抹极其锐利的理智。
他冷静道:「置之Si地,方能後生。此局表面看是围剿,实则是诱敌深入,只需一子弃争,全盘皆活。」
顾明德盯着棋盘,捏着白子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青。
「老夫何尝不知此局当弃?老夫枯坐大书房数载,在这左路、右路试过百般Si着,却始终跳不出这重围。」他长叹了一声,木然摇头道:「这子若弃得重了,便是满盘皆输;若弃得轻了,又沦为送Si。老夫当真是看得到这活路,却偏偏落不对位置啊!」
裴琰的脸颊因隐忍剧痛而微微紧绷,凤眸却在冷冽的白光下显得异常冷静。
他没有多余的言语,那只骨节分明的左手夹着黑子,在空中凝滞了半瞬,随即擦着黑玉棋罐的边缘,带着一丝沙场决绝之气,沉沉地落在了棋盘最西北角一处看似毫无生机的空位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