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腊月初始，外头寒风正紧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府的饭厅里拉着厚实的猩红毡帘，将那刀刮似的冷冽冬风隔在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暖烘烘的，几案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年节佳肴，袅袅热汽与醇厚酒香纠缠交织，满室皆是欢腾的年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，顾景行已经记不清菜色为何会那般罕见的丰盛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把整间屋子熏得到处都是暖洋洋的菜香与酒香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的顾景行年仅四岁，还是个穿着大红缎子虎头鞋、走起路来步子微晃的总角孩童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日里，他虽然常常跟着父兄一同去逗弄快满周岁的小妹，但那也不过是孩子心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私底下不知试过多少法子，就盼着能将小妹给逗得大哭一场，偏偏小妹回回都冷眼看他发疯，反倒衬得他像个自讨没趣的傻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，顾景行最是喜欢小妹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仅因小妹不像大哥那般古板爱说教，亦不像二哥那般淘气好捉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他往襁褓旁一蹲，哪怕什麽话都不说，小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，那份不喧不闹的陪伴，总能让他纷乱的心奇蹟般安稳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岁的小孩肚子窄，吃得快也饱得早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景行如往常那般，早早就放下了碗筷。

        身旁的大哥一本正经，正拉着父亲讲论经史、停不下来；二哥则是刚填饱肚子便一溜烟跑出去撒欢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景行也耐不住性子久坐，索性倒腾着两条小短腿，软软糯糯地黏到了母亲腿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林氏正一边与顾明德断断续续说着各房年礼的帐目，一边漫不经心地将快满周岁的小妹抱在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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