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那块抢来的鹿肉不紧不慢地咽下,裴琰这才有些没规矩地用手撑着下巴,侧头瞧着皇帝。
那双精致冷冽的凤眼眼尾微弯,溢出一抹似真似假的痞笑。
他漫不经心地应道:「舅舅日理万机,如今怎地这般闲?连这等风声也打听。」
皇帝促狭地眨了眨眼:「你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,如今可是在京城传得风风雨雨。怎麽?可要朕替你出面赐婚,全了你这番痴心?」
听得「赐婚」二字,裴琰原本撑着下巴的手缓缓放了下来。
他身子稍微往皇帝那侧凑近了半分,那双向来傲慢的凤眼,此时罕见地散去了纨絝的痞气。
视线落在天子双鬓那隐隐泛白的发丝上,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隔空点了点皇帝的鬓角。
「舅舅,您就少操这份闲心吧。」他有些无奈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低声咕哝道:「瞧着,您这头发,今儿个又白了一根。」
天子一听这话,眼中原本的促狭瞬间化作了一汪温热。
这天底下人人都跪着祝他万寿无疆,唯独长姐这根独苗,会像个真正的至亲一样,坐在身边嫌弃他长了白头发。
皇帝眼中满是受用与纵容。
「你个死小子……!」天子笑骂了一声,那份毫无防备的开怀感染了周遭的人。
皇帝没好气地横了裴琰一眼,随後重新直起身子。
他顺手端起面前那盏屠苏酒,对着台下遥遥一举,用高亢而威严的嗓音对着满朝文武扬声道:「今日除夕守岁,君臣同乐,众卿不必拘礼,且痛快畅饮罢!」
原本战战兢兢、连夹菜都手抖的百官一听这话,如蒙大赦,连忙纷纷端起酒盏,再次高呼万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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