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启陛下,今岁江南漕运较去年增收两成,库银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老皇帝不耐烦摆了摆手,“下一个。”
这场朝会就这样进行着。黄铜喇叭筒在殿中被扛来扛去,轮转不休。每位大臣要奏事,都得等喇叭筒递到嘴边;话音刚落,侍从又要马不停蹄抱着它奔赴下一位朝臣,跑得满头大汗,额角汗珠顺着脸颊不住往下淌。
偶尔侍从忙乱记错次序,两位老臣会同时扑上来,一人攥住喇叭筒一端,吹胡子瞪眼互不相让。侍从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,急得手足无措,满头热汗直冒。
老皇帝似乎对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兴趣,只顾一页页翻看手中的书。目光在纸面上飘来飘去,指腹反复蹭过某些页角,好像在回味过往的一次胜利。
喇叭在群臣间传来递去,人声此起彼伏,混杂阵阵老迈咳嗽,还有细碎的低声催促:“该我了,该我了!”
翻书的手忽然顿住。
老皇帝的视线钉在接近卷末的一页泛黄纸页上。那一页大半空白,最顶端写着两个字——萧国。
他一统天下版图仅剩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数百年前,他夺取树灵之力,南征北战所向披靡。偏偏到了萧国地界,横空出世的萧国五杰横加阻拦。那道边境结界,如同铜墙铁壁,无数承元精兵折损其中。这么多年,他用尽手段,始终踏不破这道屏障。
苍老的手指用力收紧,薄薄宣纸被捏出一道道深深褶皱。他凝望着那两个字许久,听不出喜怒的嗓音缓缓响起:
“萧国那个草包太子还有和亲的公主,走到哪了?”
此话一出,底下一众老臣几乎齐齐一动,争先恐后朝着喇叭筒扑过去。有人高喊“萧国送亲队伍已过边境!”,有人抢着嚷“尚有月余便可抵达京城!”。方才还步履蹒跚腰腿疼的一众老头子,此刻身手矫健得堪比青壮后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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