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说了一遍,荒唐。然後盯着她低垂的侧脸,把第八下、第九下的呼x1,也数进去了。
**贰**
她唤他小玄。
起初他不应。这名字随口得近乎敷衍,一件黑衣服换来的代称,他有自己的名字——那个名字在魔界值千钧,说出来,三界都要抖一抖。
可她唤了三天,他就应了。
第四天夜里,药庐里只剩炉火的红。他躺着,睁着眼,无声地动了动唇。
小玄。
他练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偷东西的人在掌心掟量赃物的重量。很轻。轻得不像他。他忽然想,原来人可以只是「小玄」——不是谁的刀,不是谁要追杀的东西,只是一个穿黑衣服的、会被留下来养伤的人。
这个念头让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。
他开始看她。
不是看,是记。她辰时起,先浇药圃再煎药;她试药温永远先抿一口,烫了就皱一下鼻子;她跟阿煜说话用一种调子,跟他说话用另一种,软半分;她笑起来之前,眼睛会先弯——他把这些一条一条收进心里,收得又密又齐,像穷人数自己仅有的钱。
直到那天午後,他看见她蹲在院里,捧着一只折了翅的雀,也是那样皱着眉,也是那样轻声细语,也是那样——凑近了,吹一吹。
少年站在门边,x口那道快好的伤,忽然闷闷地疼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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